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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炮儿永不死,只是渐渐凋零

2018-5-15 17:00:37 新闻来源:贵州在线

 文/黄国庆


  回到颐和园后面的野湖结冰的湖面上,厚厚的冰层上一道道深刻的裂纹,冰面是冷的,刚出的太阳,阳光刺眼,但也是冷的。岸边,六爷只身一人背刀而立,朝着对岸的人大喝一声,向对岸的人宣告着他的如约而至,似乎亦是向世界宣告着自己无所畏惧。而后六爷解下刀来,把刀拔出刀鞘,将特意擦得锃亮的刀扛在肩头,大步向前走去。而对岸,那一群人则以嘲弄的眼神看着他,甚至是向他做着召唤宠物的动作。六爷看在眼里,他的心中很愤怒,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愤怒,也无法分心来愤怒,只是专心的向前疾走着。半晌,六爷还是力竭了,半跪在地,他不在去看对面的眼神,回过头,他看到的是那些年的兄弟们。六爷看着他们,摇着头,叫他们不要过来。六爷努力站起来,继续举刀向前跑去,用自己的行动诉说着一个老炮儿的骄傲。然而当大家充满了期待,当大家希望看到六爷跑到对岸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劈去的时候,六爷终于还是倒下了,再也站不起来。六爷已不再是曾经的六爷,六爷老了,身体不再好了;社会也不再是曾经的社会,社会变了,越来越没有规矩了……


  电影《老炮儿》到了这里,也就算是结束了,却让人意犹未尽,守在荧幕前,希望再次看到六爷的面孔,但是六爷终究是再也没有站起来,整个故事也随着他的死而结束了。电影虽精彩,但毕竟才两个小时,时间太短,却讲述了太多东西,不得不使人多花一些时间来回味。毕竟这是一个复杂的故事,人本身就是复杂的动物,这个故事,更是复杂。

  一、“情”字何解?

  作为一个关于江湖的故事,其中最必不可少的就是情,有亲情、友情、爱情。六爷与晓波之间虐心曲折的父子情就是亲情的最好体现,而故事的起因也是两者不和,所以亲情也成了电影想要表达的内容之一。

  张晓波是一个叛逆的孩子,当然,这也是因为幼年时父亲对他和母亲的疏忽而产生的心结,所以他总是看不惯六爷那套。并且因此,他也从没有去和六爷好好用心交流过,也从来不知道六爷所说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,而是认为六爷只不过是一个老北京的地痞流氓。对于六爷来说,晓波是儿子,就该有儿子的规矩,经常强行向他灌输着自己的规矩,所以二者总是争吵不断。于是在两人对酒谈话中,我们看到的是两人的互虐,连带着我们也被虐着,仿佛那就是我们与自己的父母。而要不是因为自己被扣的事,让晓波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父亲,让他看到了父亲为了自己所遭的罪,看到了父亲口中的江湖,或许他永远都不知道父亲是那么的爱他吧。

  江湖,其实更重的是友情,行走江湖全凭“情义”二字。电影里,六爷的好兄弟分别是闷三儿、灯罩儿,三个人有什么事一起扛,所谓是同甘共苦。当六爷得知闷三儿打架被抓,便毫不犹豫的花钱帮他交了罚款;当闷三儿得知晓波的事时,第一个冲出来要带一帮人把晓波救出来,虽然鲁莽,却不失情义;灯罩儿呢是一个老实人,有些胆小怕事儿,但是兄弟有难,他却从不退缩。让我感动的地方之一,就是三人的不离不弃,三人在小飞的修车厂里面对众人毫不退缩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,久不散去。期间六爷缺钱时去找洋火儿,却又不想因为钱而丢了与洋火儿的情义而拒绝了洋火儿的钱,以及在电影的后半部分里,有一个六爷写信召集当年的好兄弟帮忙的情节,所诉说的也都是友情。但六爷见写信没人回应,失望之色尽显,到了最后甚至为一只鸵鸟来替自己送行而感到欣喜,似乎是对人不如畜生有情的感慨。然而到了最后,洋火儿等兄弟还是来了,或许最后六爷回头的一眼,也充满了欣慰吧。

  在整个故事中,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人,那就是霞姨。霞姨不仅是六爷晓波父子之间的调节剂,也是这个故事中爱情的表现者。何为爱情?不离不弃,心甘情愿的为对方付出,处处为对方着想。霞姨深爱着六爷,从十六岁开始就爱着六爷了,直到现在,六爷不再是曾经的六爷了,霞姨也依然爱着他。这足以证明,霞姨爱的不是六爷曾经在北京城里的叱咤风云,而是六爷作为一个男人有着男人的样子。霞姨的爱情没有山盟海誓,没有轰轰烈烈,有的只是对六爷默默地守候和支持,这种爱是平淡的,也是不失浪漫的。而在片中,事实上六爷最后是打算和霞姨正式在一起的,虽然最后六爷没能站起来,却也勉强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。另外,霞姨的外号儿是“话匣子”,或许她是一个话多的人,或许他只对某个人话多吧。

  二、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

  六爷有女人,有兄弟,有后人,不缺钱,还缺什么?那便是信仰。六爷的信仰就是他的规矩,他的理。六爷认为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,所谓是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”,人要是没规矩了,那成什么了?这个是从电影开头,六爷替灯罩儿出气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的。六爷在得知晓波的事情后,坚决不报警,而是想要以自己的规矩解决。然而在这个过程中,六爷却发现,现在的社会,越来越没有规矩了。

  从扔钱包的小偷到问路的男女,到晓波的室友,到跳楼事件的男路人,到小飞的同伴阿彪,再到龚叔,他们都没有了规矩。小偷是做得太绝,所以没规矩;问路的男女是没礼貌,所以没规矩;晓波的室友是嘴巴不干净,所以没规矩;跳楼事件的男路人是冷漠无情、不知轻重,所以没规矩;阿彪更是嘴最不干净、嚣张跋扈,所以没规矩;而龚叔则是卑鄙、不择

  手段,所以没规矩。在与这些人的接触中,六爷显得格格不入,因为六爷是一个重规矩,守规矩的人。我们可以注意到,电影里有一个重复出现的画面,就是六爷为白发老爷子点烟的画面,这是在教我们要尊老爱幼,尊敬长辈。六爷一来尊老爱幼,二来为人仗义,三来明白事理,所以六爷是一个守规矩的人,一个讲究的人。

  小飞是一个官二代,由于家庭的原因,他似乎一直活在一个没有规矩的世界里,但他却心有侠义,憧憬着真正的江湖生活。当六爷出现的时候,他似乎看到了他所憧憬的世界,所以他才在阿彪冲上去打六爷的时候拦下阿彪,并同意按六爷的规矩办事,就是想看看六爷到底是不是那样侠义的人。也正是六爷的规矩,使得到了片尾,小飞终于被六爷折服,为六爷流下了钦佩的泪。

  从全局来说,以六爷为代表的老炮儿所守着的规矩,似乎代表着一个时代,小飞等人的“新规矩”代表着一个新的时代。这个故事所说的已然不仅是六爷等人于小飞龚叔等人的私人恩怨,而且还是处于时代交替的两代人之间,旧时代与新时代之间的碰撞。似乎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,毕竟新事物必将战胜旧事物,但结局却出乎意料,貌似六爷的规矩更胜一筹。因为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也有好的一面,这告诉我们在迎接新事物的同时,也不忘继承和发扬旧事物中优秀的部分才是正确的选择。

  规矩,贯穿了全电影,可以说是整部电影的线索,也是电影最着重表达的内容。然而在电影结尾,似乎却有一个不尽人意,甚至与规矩相悖的地方。那便是,本来说好的按规矩来就不报警,什么都等茬架儿过后再说,六爷偏偏提前将信寄出去,而不去管茬架儿的输赢赌约。这到底算不算是坏了规矩?还是说六爷的规矩不过说说而以吗?实则不然,六爷无论输赢都会举报,这无关仗义,只关乎正义。举报这个行为是正义的,仗义与正义,在正义面前,仗义只能退而求次。所谓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”,六爷的规矩也是建立在此之上的,这才是真正的规矩。


 

最后的情怀

  最后,这部电影留给我们的是情怀,是对逝去了的和将要逝去的缅怀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老炮儿的淡出是必然的,但老炮儿的情怀却会继续感染着许多人。

  情怀,情之所动,感有所怀。

  老炮儿不死,只是渐凋零。

  话此处已无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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